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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禪箴——遞代相傳的坐禪真意

[日期:2010/10/31] 来源:  作者: [字体: ]

 

坐禪箴——遞代相傳的坐禪真意

 

         日本國 曹洞宗 道元禪師 

洪文亮老師  講述

吳政達  整理

 

原文:

正法眼藏第十二坐禪箴——道元禪師提唱

 

藥山弘道大師坐次。有僧問:兀兀地思量什麼?師云:思量箇不思量底。僧曰: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師云:非思量。

 

道元禪師提唱摘譯

 

要親證大師之道如是,必須兀坐。兀坐之法,不可誤傳,佛道所嫡傳,正指此兀坐。兀兀地之思量,雖有多種,藥山所云,僅為其中之一;所謂思量箇不思量底。思量有皮肉骨髓之思量,不思量亦有皮肉骨髓之不思量。

 

僧問: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毫無疑問,不思量底本自亙古亙今,何須今時再予以思量?兀兀地當處,難道無有思量?虛凝明寂之兀兀地,為何無法親證?除非一個人太蠢,否則該有問取兀兀地之力量去審思。

 

大師曰:非思量。雖然無始以來未曾偏離非思量,但要親證此田地,則又非思量不可。森羅萬象皆屬非思量,但諸性相各異。兀兀地雖顯有自我,卻非唯指思量而已,故庭前柏樹子亦然。虛明自照之兀兀地,如何思量?

 

因此,兀兀地,非佛量法量悟量解量,從釋迦牟尼佛單傳至藥山,已歷三十六代。如此正傳者乃是思量箇不思量底。

 

然而,近來有愚者杜撰曰:功夫坐禪得胸襟無事了,便是平穩地也。此種見解不及小乘行者,更不如人天乘,如何能說是佛弟子?現在在大宋國,恁麼做功夫者甚眾,祖道之荒蕪,實可悲可歎!

 

又有一類人說:坐禪辨道是初修的晚輩所必學的要機,不一定為佛的行履,因為行亦禪、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,故不必只坐禪用功。自稱為臨濟一派者,大半有此見解。由於佛法的正命,疏於嫡傳,故有此紛紜眾說。我今且問,何謂初心非初心,以何為初心之標準?

 

要知學道之正軌,即是坐禪辨道,其宗旨為不求作佛之行佛而已。行佛只是行佛,更非作佛之故,公案現成。身佛猶非作佛所成,一旦打破籮籠,坐佛卻不礙本自成佛。正當恁麼時,自覺無始劫來入佛入魔之力,進步退步,盈溝填壑,運用無礙。

 

這個是道元禪師的著作《正法眼藏》的第十二章『坐禪箴』。「坐禪箴」本來是正覺和尚,也就是宏智禪師所寫的。當初道元禪師在日本,找了很多位大師,都無法徹底解決他內心的問題。他的問題是:佛在悟道時說了,每位眾生本來就具足了跟佛一樣的法性,那為什麼還要修行?注意喔!是本自具足,已經具足了的喔!不是說本來有法性,不過是有染污的法性,經過修行,慢慢地把法性洗乾淨,然後跟佛一樣,不是這樣的喔!後來道元禪師到中國求法時,最後很幸運,找到了如淨禪師。如淨禪師知道當時的中國,已經無法傳下去了,所以道元禪師找到如淨禪師時,如淨禪師看到這位年青人非常用功,後來道元禪師也確實有了明心見性這一事,於是這個法就傳到了日本去了。就像當初達摩祖師知道當時的印度傳不下去了,把法傳到中國一樣。所以我們不要以狹礙的民族眼光來看說:「哎呀!日本那是個膚淺的國家……」那中國的佛教還不是從印度傳過來的,那麼印度怎麼講:「佛教是我們印度的東西。」不要這樣子。只要是佛一代一代傳下來的,遞代的祖師爺認可下來的就是了,這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。

 

如淨禪師每一次陞堂說法,只要提到正覺和尚,也就是宏智禪師,都非常非常恭敬,每一次提到他,都稱他「古佛、古佛」。他提到別的禪師時,都沒有這樣稱呼。而每次提到正覺和尚時,都以「古佛」尊稱他。所以他對正覺和尚的尊敬可想而知。

 

關於指導坐禪的文章很多,收錄在各種書上,有坐禪銘、坐禪儀等等。可是如淨禪師就是嚴格交代道元禪師,除了宏智禪師的「坐禪箴」以外,其餘的千萬不可以看。那些都不是正傳的、都不是真正遞代印可下來的;都是自己讀讀經書,認為是這個樣子,或是已經跟佛以外的其他很多修行的方法混在一起的。那些杜撰的,跟佛傳給大迦葉,大迦葉傳給阿難,一直到達摩傳到中國的慧可、慧能的遞代相傳的佛法,根本不同。所以千萬不要看其他指導坐禪的書。——這是如淨禪師嚴格交代道元禪師的話。當時在宋朝的時候就已經是這種情形了,那麼到了現代,更多形形色色的花樣,使我們更加不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佛法。

 

今天我們就來看「坐禪箴」。「坐禪箴」的內容很短。道元禪師用自己的話來解說這篇「坐禪箴」。現在我們來看內容。

 

「箴」在中國古代,是竹子作的、針炙用的工具。後來「箴」的意思被廣用,所有用來治療身心的方法都被稱為「箴」。最後,對於在修行上,真正的要點上的指導,都用「箴」來表示。道元禪師在這裡第一次把「坐禪真正的意義」說明清楚。大家請注意這個「真正的意義」!現在很多朋友在坐禪,很多地方也在教導坐禪,有的叫什麼「超級靜坐」……一大堆,花樣很多。在這裡,道元禪師頭一次把什麼「是坐禪的真正意義」教給我們。

 

在開始講「坐禪箴」之前,道元禪師引用了藥山禪師與他的弟子之間一段很有名的對話,來說明什麼叫做真正的坐禪。道元禪師非常稱讚正覺和尚所寫的這篇「坐禪箴」,這篇指導打坐的文章。所以他也寫了一篇自己的「坐禪箴」。

 

以上是一段簡單的紹介,現在請各位看內容。

 

藥山弘道大師坐次。

有僧問:兀兀地思量什麼?

師云:思量箇不思量底。

僧曰: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

師云:非思量。

 

 

 

藥山弘道大師在打坐的時候,有一位和尚問:

 

『兀兀地思量什麼?』

 

「兀兀地」是什麼?「兀兀地」就是徹底地、單純地、就是那個樣子地,打坐就是打坐。或者可以用英文講「Naked-赤裸裸的」。在日文的意思是:不是經過很細巧、慢慢雕琢的,不是像雕刻那樣一刀一刀地細細雕琢,不是那樣子的,叫做「兀兀地」。看起來就是在打坐,「Suchas」。但是,你在幹什麼呀?思量什麼嗎?你在打坐的那個樣子,到底是怎麼樣?

 

藥山回答:『我在徹底地參究那個不屬於我們分別思量的。』

 

「思量」我們可以叫做參,用功也可以叫做參。不屬於我們分別思量的,叫「不思量底」。我們日常生活都處在見聞覺知上面,睡覺時做夢也是知,除非你不作夢。在這裡,大家不要誤會,「思量箇不思量底」,不是要你坐在那邊動頭腦想,怎麼樣才能達到那個不屬於我們分別思量的境界。你在打坐時,想要看看用什麼辦法達到那個不思量的境界,那已經是思量了。不是這樣子的,大家千萬要弄清楚!你用思量在那邊想怎麼樣才能達到不思量的境界,這樣是辦不到的,你想到死也達不了那個境界,不是這樣子的。『思量箇不思量底』是我努力地在那個不思量的境界,是這個意思。那這個和尚不知道啊,那個不思量的境界,用思量當然做不到啊。即然是不思量、思想不動,那麼思想不動就可以達到那個不屬於思想的境界嗎?他弄不清楚啊,為什麼?一般人修行,都是用頭腦、意識的境界在修行,讀經、聽法都先用頭腦去了解,以自己的知識、見解去分析、評斷合理、不合理、喜歡、不喜歡,都是以頭腦在分別,所以他聽不懂什麼是「思量箇不思量底」。不過這位和尚也是蠻用功的,所以他才會問。普通一般人一聽到「思量箇不思量底」,就認為是坐在那裡什麼都不想,以為這個是不思量。「我坐在這裡什麼都不想」就已經是思量了。坐在牆壁前面,看到牆壁,你知道前面是一面牆,這也是思量了,都不是不思量的境界。

 

有些人想:「我坐在這兒慢慢入定……」現在很多人都喜歡談入定,有初禪定、二禪定、三禪定,做到色界天的第四禪定是什麼?氣住脈停。「氣住」,呼吸幾乎都沒有了,不是完全沒有。完全氣住怎麼可能做到?你一百萬年永遠氣住嗎?不行的,那是暫時的一段時間而已。比方說本來一分鐘呼吸三十六次,變成一分鐘五、六次,這個叫「氣住」。「脈停」也不是完全停掉,你一萬年停掉看看,不行的啦。那是暫時性的,呼吸減半,脈搏變得很慢,一分鐘十次或十幾次。氣住脈停,達到了四禪、色界天的境界,但這個是人為的呀!大家不要以為這個就是修佛法呀!這個等於是一種人為的功夫,透過訓練,讓身體的功能可以做到呼吸減半、脈摶減慢。出定的時候又回到原來的狀態,這哪裡是開悟呀!這不是開悟,這是色界天的定。這些釋迦牟尼佛都做過的,什麼空無邊處、無所有處、非想非非想處……,這些定他一下子就做到了,但是他為什麼全都把它們捨掉啊?大家要往這個地方去想。氣住脈停,他老人家為什麼覺得還不是?出定了還不是一樣嗎?玩那些花樣,人為的方法、訓練,做到很多很靈異的花樣,大家會覺得很稀奇,因為很多人做不到,你做到了所以覺得很稀奇。這個不是道!

 

所以他說:「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」。那個不屬於分別思量的境界要如何達到,我想進入這個境界,但不知道如何進入呀。呆呆地坐嗎?你說你坐在那裡,什麼都不想,但念頭總是會來吧。因為我們不是木頭人呀,我們不能防止我們的念頭來,你怎麼樣想防止也防止不了。但是有些人可以用人為的功夫,不讓念頭上來。注意喔!是人為的功夫喔!硬是不讓念頭上來。那是什麼?那個叫「無想定」,定的一種。這個也不是道喔!那什麼叫做「不思量底」?真正做到什麼樣的境界才叫「不思量底」?藥山禪師在那邊兀兀地坐,念頭也動呀!但是就是不太一樣。學生不懂:「老師你在打坐時,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呀?要怎麼做呀?」所以他問:

 

『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』

 

請問老師方法,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做到?藥山回答三個字:

 

『非思量。』

 

他回答「非思量」,不是指那個境界是「非思量」的境界,而是告訴他,用「非思量」這個方法去坐。他告訴你方法,什麼方法?「非思量」的方法去坐。你絕對不可以用思量喔!用思量的方法就不可能做到這種兀兀地坐。這個叫做真正正傳、禪宗一代傳一代、遞遞相傳、一代一代印可下來的真正的佛法。

 

什麼是印可?做到才印可!不是寫個什麼證據、文憑,你是第幾代第幾代,那隨便你怎麼寫都行。真正的遞代印可,就是做到了像釋迦牟尼佛看迦葉尊者,釋迦牟尼佛達到了的境界,迦葉也做到了。迦葉也知道,他按照佛指導的方法去做,實際去做喔!不是聽,不是去理解喔!後來發現「啊!老師,你沒有錯」,師徒之間互相印可。並不是老師在那邊說:「就是那個、那個、那個才是……」,學生在這邊搞不清楚老師指的是什麼東西。師徒之間的印可雙方是同時的,老師知道學生已經達到了那個境界,學生依照老師指導的方法去做,發現老師並沒有錯,這時是學生反過來印可老師。老師印可學生的同時,學生也印可老師。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「師資相見」,這才是真正遞代相傳、最純、最可貴、以心印心、一代一代傳的東西。沒有這個,佛教沒有生命,只有儀式,只有教理,只有一大堆人為的外形。這些形式是人為的,你要多少花樣都可以做到。但是只有這個東西沒有辦法,想要給你也不見得你就得的到。那是要你自己做到——「自覺」,才會知道。那是驚嘆呀,每一位大禪師在見性的時候,都是「啊!原來是這樣!」那不是思想呀!那不是努力地在那邊想,後來想通了「啊!原來是這樣!」不是這樣,不一樣的呀!如果是想出來的話,那就好辦了,你就努力去想就好了。但是這個境界不屬於見、聞、覺、知,不屬於迷信,不屬於崇拜。

 

崇拜是行不通的,那是情緒的東西。崇拜的最高情操是什麼?全身心的景仰。我全身心的景仰你,全身心都供獻給你,犧牲自己,殺身成仁,那麼高尚的情操。但如果沒有脫落心意識的境界,那麼是不是仍然是在心意識上打轉,仍然是個人我的境界?那個情緒的東西,好像天上的雲一樣,就看今天的天氣好不好,有時就豔陽高照,有時就烏雲密佈,然後在那裡喊愛你啦、恨你啦……。

 

不是情緒!也不是說「我拜託你、我信你、我全身心信仰你,你給我,傳授給我,你給我很多加持……」,這是人的自私。「因為老師你知道我對你多恭敬呀!全身心都信仰你了,所以你應該給我這個」,這個是什麼樣的佛法?真正開悟的師父,不論是誰,只要是有能力做到的話,他都很樂意指導。沒有說誰對他好就想多傳一點給誰,誰對他不好就不太想給他指導清楚,沒有這個樣子的。問題是學生對於老師的指導能不能接受而已,尤其是這種遞代相傳、從釋迦牟尼佛印可下來的,活著的時候就印可下一代了喔!佛陀活著的時候就認可了迦葉,迦葉活著的時候認可阿難,這樣子遞代傳下來的。不是什麼虛空中出現什麼佛菩薩來給你印可的喔!有這種遞代相傳下來的老師,學生因為自己的許多見解、看法而無法接受,這個才是問題。有了這種想法的話,就算老師再怎麼想指導你也沒有辦法,打不進去。有的人以自己的立場,認為「我對你好一點,你傳授給我,給我多一點加持……」這也是人的自私,一有這種起心念頭,就已經不可能相應了。佛直接正傳的方法就是這個「非思量」的境界千萬不能用思量去想要達到。這個做起來非常困難。我們看看道元禪師怎麼教我們。

 

藥山禪師在打坐時,有一位和尚問:

 

『兀兀地打坐時,你在想什麼呀?』其實思量不一定就是想什麼。他用非思量的方法在打坐,所以問他在想什麼就不對了,但是這位和尚不知道。藥山回答:

 

『我在想那個真正不屬於思想的真實境界。』

 

我們都以為沒有了思想,就像木頭、石塊一樣。不是的喔!他告訴我們,不屬於分別思慮的那個狀態,並不是木頭石塊般的喔!那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境界。是抽象的嗎?是隨便幻想出來的嗎?不是呀!不是想像出來的,也不是隨便亂講的喔!確實有那個真實狀態叫做「非思量」,真的有,你做到了就可以把握得到的,所以回答「那個真正不屬於思想的真實境界」。所以,不屬於分別思量的那個境界,不是昏沉,不是睡著了,當然也不是妄想紛飛,不是思想。但是奇怪,妄想紛飛不是,念頭都不來也不是,那到底是什麼呀?這個地方就搞不清楚了。你說念頭來來去去,妄想紛飛不對,那麼什麼念頭都不來,把念頭壓制,不讓它起,那是無想定;也不對。但卻真的有叫做「非思量」真實的那個境界。這個難了,這麼講就變成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,不曉得怎麼練習才好。學生一聽到老師講:「我在想那個不屬於念頭的那個。」學生就搞糊塗了,怎麼能用思想去想那個不屬於想的?各位知道這裡的意思嗎?藥山禪師要學生想什麼,想的對象是什麼?是這一杯柳橙汁嗎?是去想某個具體的對象嗎?當然不是。所以那個和尚問:

 

『那個不屬於思量的那個境界,到底要怎麼做到呀?』

 

想也不是,不想也不是,到底要怎麼做呀?「老師你坐在那邊,念頭也來來去去呀!我打坐的時候也跟老師一樣,念頭也來來去去,但我總是不肯自己是開悟的人,總覺得自己不是開悟的樣子呀!」打坐最大的問題,除了念頭的問題還有什麼呀?「啊!腿麻。」——念頭!想到早上的饅頭好吃——念頭!「啊!諸法無自性」——念頭呀!「啊!念頭來來去去都不管它」,也是個念頭呀!有很多人打坐時,就這個地方打轉,然後很多外道的修法就摻雜進去了,結果打坐了幾十年,非常用功,但一直往錯誤的方向努力。

 

那麼藥山禪山一開始只講了一句最核心的話:「你問我用什麼方法做到的呀?首先,先將你的分別思慮抛開!」先做到這點,把人的見解、人的感受通通給我抛開!但問題來了,要怎麼抛開?你想「我要將我的見解抛開」,那也已經起了個見。那麼思量來了不管它,你不管它,念頭一樣會來呀。那麼念頭來就不是不思量的境界嗎?一般人不會分別,不清楚如何去分辦它。

 

道元禪師開始解釋:

 

『釋迦牟尼佛交給迦葉的,就是這種兀兀地坐。這個就是一代一代,真正正傳的佛法。』

 

正傳的喔!不是自己讀讀經,打打坐來的喔!這個就是真正遞代從釋迦牟尼佛一直傳到第二十八代達摩,然後傳到東土的,傳到藥山禪師是第三十六代。就是這個!不是自以為是,不是自己讀讀經,覺得那個樣子對。或是有了一點小神通,就以為這樣就是,不是這樣子。要達到這種不思量的境界,只有佛正傳的這個方法做得到,這個以外的方法做不到,絕對做不到。

 

這個「不思量的境界」有很多種說法,過去很多禪師,用各種方法來傳,講的都是這個境界。境界都是在講同樣一個境界,而藥山禪師所說的「以非思量的方法來達到不思量的境界」,是其中一種說法。下面重要了:

 

『思量也是皮肉骨髓,不思量也是皮肉骨髓。』

 

這是什麼意思呀?有沒有哪一位想來說說看?怎麼忽然冒了這樣一句話?前面所說的大家都清楚,學生問老師:「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」老師教他用什麼方法做到呢?用「非思量」的方法做到。但是為什麼後來講了一句「思量也是皮肉骨髓,不思量也是皮肉骨髓」?為什麼一定要講這句話?大家自己想一想。

 

佛講的兀兀地坐的境界,一定要用非思量才能做到,用思量絕對做不到,這是佛正傳的方法喔!那現在又講思量是皮肉骨髓,不思量也是皮肉骨髓,既然思量是皮肉骨髓,那就跟不思量一樣了嘛!那為什麼還教我們一定要用非思量的方法?矛盾嘛!是不是?

 

我們在那邊打坐,除非我們睡著了,也不做夢,否則一定有念頭上來。那用力把念頭壓制下去,不讓它上來,功夫做到這樣,那是無想定。但是一定會出定喔!出定了又是念頭來。那麼佛傳的打坐是怎樣?念頭來,你知道念頭來,你事先就知道什麼念頭要來嗎?不知道。念頭去,你留得住嗎?留不住。念頭從哪裡來,你知道嗎?什麼念頭要來你都不知道,從哪個地方來也不知道。從腦子裡來嗎?虛空中來的嗎?腦子裡的左邊來,右邊來?從哪一點出來也不知道。念頭是這樣怪。怎麼來,停留多久,你也不能控制。這是真實的情況,我們現在是在參,各位不要光是聽。你說念頭無形無狀,所以我不知道,但你怎麼知道念頭呀?思量也是皮肉骨髓——思量也是你的法身呀!不思量當然也是。那他為什麼要講這句話?打坐的時候,忽然聽到「嗡瑪呢唄咩吽」,然後覺得「喔!這個好」!這已經是思量了。或者是念頭來,心裡想:「我是修佛的人,我現在正在打坐,這個念頭不好,不要來。」……不要這個樣子。這已經是思量了,不是非思量了。念頭本身不是你想出來的耶!念頭本身不是思量的結果耶!就像現我拍手,「啪!」你聽到聲音,這個聲音不是你想要聽,耳朵才聽到的耶。我們的意根,有念頭浮上來,它就顯示出來,不是你把它想出來才有念頭的呀。在那裡打坐,下一個要浮出什麼樣的念頭,你知道嗎?「這個念頭好,這個念頭不好,念頭來來去去不管它」,不是這個樣子。你在理解上知道不取不捨,然後想:「我現在正在打坐,我要不取不捨」。你已經取了嘛!正取了一個不取不捨的見。念頭本身不是問題,認為念頭好,念頭不好,這個才是思量。在那裡打坐,覺得禪堂的空氣不好,怎麼不可以啊?

 

你有能夠想的力量,念頭才會來,你沒有能夠想的力量,念頭起不來呀!思量跟念頭本身不一樣,念頭本身不是思量呀!念頭本身可以想它自己本身嗎?大家現在試試,現在起了一個念頭,念頭它可以認它自己嗎?你想「啊!念頭」,那已經是第二個念頭了。你去認到「啊!這是什麼念頭」,那已經是起了第二念了,已經不是念頭本身了。你想再去認第二個認頭嗎?你一認「啊!我的第二個念頭是什麼什麼……」,這又是第三念了。狗咬尾巴一樣,一直在那邊打轉,怎麼也咬不到。這個大家分得清楚嗎?佛要大家兀兀地坐,就是要訓練大家這個。釋迦牟尼佛他老人家傳的正法,就是要大家這樣兀兀地坐,把人的見解抛開,這是他老人家傳的正法,其他都沒有傳授。大家常常這樣子訓練,會愈來愈清楚屬於我們分別思想的那個樣子,跟六根不屬於我們分別思想地活動的那個樣子,兩者的不同會愈來愈清楚。這個很重要,大家一定要細細地弄清楚,這個弄清楚了,什麼東西都好辦。我們平常都活在自己的見解,「我覺得……」——見解、「當下」——見解、「法性」——見解、「無常」——見解、「好熱」——見解,先有熱的那個覺之後,才說「我好熱」。這個用講的實在很難說明……。我們從一出生,有認識週遭環境的能力,每天每天的生活經驗一直在加強這個認識的活動,所以我們的生活一直都是認識的境界裡。所以佛就說,活在這個認識境界裡的人,根本不可能認到自己的真性。因為你沒有發覺到我們都在這個境界裡生活啊!除非你靜下來上坐,「非思量」就是要領。

 

「非思量」是眾多講法中的其中的一種說法,其實都是為了讓我們認到在認識作用未起以前的那個樣子。這個非常困難,除非你照佛交代的方法,這樣兀兀地坐。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就是傳這個東西,這個以外的法門,都是方便而已。佛也不敢一開始就講一乘法門啊,所以從小乘開始慢慢講解,一路給大家誘導過來,不過還是有很多人無法接受。講這個一乘法門,你沒有辦法接受,信不過,就像佛要講法華經時,很多人都跑掉了一樣。沒辦法,只好用幾片黃葉逗逗你……黃葉止啼啦!孩子哭了,拿幾片黃葉安撫一下,小孩就不哭了。

 

為什麼無法接受?為什麼信不過?因為自覺的力量沒有昇起。若自覺的力量沒有昇起的話,很難接受佛講的這個一乘法門。如果要做到跟佛一樣一見明星的狀態,一定要這樣子坐。要進入不思量的境界,用藥山禪師所提的非思量的方法最好。所以他這裡忽然提到「思量也是皮肉骨髓,不思量也是皮肉骨髓」是怕大家誤會,以為念頭來了是不對的。念頭都不來,那是無想定,出定了照樣有念頭來。你不是木頭石塊呀,念頭一定會來。佛所指導的,念頭來去沒有關係,那麼跟普遍一般人念頭來去有什麼不同?他講「思量也是皮肉骨髓,不思量也是皮肉骨髓」,就是在指這個地方。他告訴你,念頭來了,你起一個意見要取它,起一個念頭要捨它,那才是問題。那個念頭的本身就是皮肉骨髓。不是我在這裡觀察念頭,念頭來知道,念頭去知道,念頭動來動去,我這裡有一個不動的在這邊知道……哎!這是外道的方法呀,很多人在教這個方法。「我在這裡知道念頭來,念頭去也知道,第二個念頭還沒來以前,啊!清靜。我這裡是清靜,不會跟著念頭來去,清靜無比,都沒有動。來去的是客人,我是主人……」,这是外道的修法喔!很多人掉在這裡,不知道錯誤,你還不是有一個清淨不動的你在那邊觀察動!真正佛陀教導的是什麼?思量也是皮肉骨髓呀!

 

念頭本身沒有問題,跟聲音一樣,拍手的聲音是拍手的聲音、敲桌子的聲音是敲桌子的聲音,耳朵有沒有分「我要聽拍手的聲音」才聽到?聲音不一樣,就現不一樣的樣子,你需不需要用頭腦去分別它?你不要去分別它,它本身就顯現不一樣的樣子了嘛!是你去分別它,它才變成兩種不同的聲音的嗎?這兩種聲音一樣嗎?不一樣,有分別。是你去分別它的嗎?需要你去分別它,它才不一樣的嗎?不用!不用你去分別它,它自然就有分別。「分別也不分別,不分別也分別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聲音顯現,在哪裡顯現?不是在我這裡顯現耶!我們都先認定有一個我存在,然後聲音在外境顯現,我在這裡聽到聲音。這樣的話,根本無法跟佛講的法相應。先認定有我,我在這裡,然後有什麼東西我就看到,有什麼聲音我就聽,有什麼緣就現什麼,緣有就有,緣沒有就沒有。我的六根隨著外境隨緣顯現……我的六根……就這樣子學去了。先已經建立在「有我存在」的基礎上了,然後在那裡等著,有什麼聲音就現,有什麼影像就看到,隨緣聽隨緣看,我的耳根,我的耳根……。你看看,這哪是佛講的法?起點就已經錯掉了,就已經以假我為基礎了,對不對?聲音顯現,有沒有分你的我的他的?耳根有沒有分?說耳根就已經不對了,那是為了方便說明而已。你指耳朵是哪個耳朵呀?所以講起是根本沒有聽,是這樣子聽。誰聽誰被聽呀?一體地在那邊顯現嘛!沒有被聽的聲音,也沒有聽的人,難道有聽的耳朵嗎?但我們都在有我存在的狀態,那個「我」的概念揮不掉,以這個狀態來聽佛法,聽了後認為是怎麼樣,還不是自己認為的。

 

有人問趙州禪師,狗有沒有佛性。趙州禪師回答:「無!」糊塗的和尚就想:「奇怪?佛說眾生都有佛性,你怎麼回答無佛性?那你平常講課都是亂講的喔!」我們都活在見解的狀態,做什麼事情都在見解的狀態下做事。「眾生都有佛性」——見解,人家證道的大師,不是在這種見解狀態下講出來的話,是我們自己沒發覺自己活在心意識的狀態而已。往往把他的話拿來,以自己的理解去判斷,然後說所有眾生有情的都有佛性,佛性也是你頭腦裡頭想像的佛性,眾生也是頭腦裡想像「會動的,會呼吸的……那個叫眾生」,眾生也是概念耶!不是嗎?我問你什麼是佛性?什麼是成道?每個人講的都不一樣,聽到我的問題,然後在頭腦裡面想,認為這樣才是佛性,這樣才是成道,這不就是概念嗎?你在概念裡頭想像佛性呀!道理懂了,就自以為我們懂了,自以為佛學很好,然後不是搞學問,就是搞迷信。沒有真心去想要澈明佛傳給迦葉的是什麼東西,一代一代傳的是什麼東西。佛遞代傳下來的是什麼?難道是虛名嗎?傳那個認證文憑嗎?還是傳那個很奇妙的神通變化?不是嘛!對這個一點也不關心,然後到處求,求念咒,求加持,要比別人讀更多的佛書,比別人懂更多的佛理,這樣才可以指導別人,救渡眾生……,「我懂很多唯識、中觀,你們大家都不行,等我成就再去救渡你們」;或都是「我每個月都有供養大師喔!」「我常常跟在大師身邊,常常都可以受大師的加持」「我就這樣念佛就好了,臨終時佛菩薩就會來接引我了……」。人的自私,對於什麼是真正的自己沒有一點真切想了解的心。

 

趙州禪師回答:「無!」我們聽了就認為他說「沒有佛性」。活在心意識境界的我們馬上就上鈎了。趙州回答「無」,不是「沒有佛性」,也不是「有佛性」。他的意思是什麼?我現在說「無」,我在這裡講「無」,你那邊是不是就聽到了?你為什麼聽到?你怎麼會的?當下就在那邊顯現。我講「無」的境界,跟你心的境界是直通的嘛!直通的什麼!?已經顯給你看了。趙州禪師在顯的就是這件事,聽的和尚不懂,在腦子裡打轉,「眾生都有佛性呀!怎麼你說狗沒有佛性呀?……」

 

所以說,一般人讀經都是在讀自己,自己認為怎麼樣,就覺得怎麼樣對。聽了很多道理,因為我們有想的能力,所以聽了之後能不能理解?能理解。同不同意這個道理?同意這個道理,認為這麼講很合理、很正確。能不能明白?能明白。能明白這個道理,這樣子就夠了嗎?同意了之後就可以了嗎?這還是活在見解的狀態,是你的見解。但是這個見解沒有錯呀。這個見解沒有錯,但是它沒有力量。為什麼?因為這還是你的見,你了解了之後產生的嘛!平常佛學道理都很高明,但是一發生什麼嚴重的事情就整個都變掉了,為什麼?因為不究盡。但是你沒有這個見也不行呀!沒有正確觀念而亂修佛法的人一大堆。沒有這個最根本的正見,然後在那邊念佛念咒。光是了解這個正見,拿著這個理想要照這樣子去做,雖然這是不對的,但大家知道這樣是錯的就好,自己要努力往那個方向去做才行。

 

    和尚問藥山,不思量的境界要如何去做到?那個不思量的真實的境界,從無始一來就一直是這樣,現在問題是怎麼做到?如何去自覺這個?怎麼樣才能夠起自覺聖智,「啊!就是這樣。」本來就有,不是後來才有的,不是修行修出來才有的。也不能講本來就有的,這個不思量的境界根本不屬於這個時間空間,無法思議。佛陀當初跟了許多大師學習,什麼氣脈,什麼神通早就非常高明,妙不可思議,但佛那時候為什麼不開始講佛法?為什麼他老人家還是覺得不對,然後通通放棄,注意喔!是通通放棄喔!然後硬是要一個人坐在菩提樹下,等到有一天早上,突然看到天上的一顆星,「啊!」的一下,才開始講佛法。因為他發現,那些方法都沒有辦法徹底地見到自己的真性,所以他又通通放棄,一個人坐在菩提樹下,這樣子兀兀地坐,才認到了自己的本來面目。不是說「佛經過十二年的修行,慢慢地把自己的法性一點一點地洗乾淨,最後乾淨到一點染污都沒有了就成佛了。佛的根器很好,修十二年就把法性洗乾淨了,我們的根器比較不好,可能需要三十年才能洗乾淨,一定要先學學小乘法門,等法性比較乾淨了,再開始學大乘法門……」。不是這樣子的。本來就在佛地上了嘛!自己混然不知而已。

 

釋迦牟尼佛最初在菩提樹下成道的時候,這是真實的事喔!第一句講的話,也可以說是一大宣言,就是:「奇哉!奇哉!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。」不能證得自己本來面目的原因是什麼?因為有妄想,有了妄想後,又執著在自己的妄想上。知道嗎?自己先莫名奇妙有了妄想,然後又緊抓著自己的妄想不放。最大的妄想是什麼?覺得有「我」存在。所以沒有辦法知道自己也具足了如來的智慧德相。道元禪師就講了:

 

『只要你按照佛所指導的方法,這樣子兀兀地坐,每一位眾生都能達到不思量的境界。只要你照這個樣子去坐,怎麼會達不到呀?』

 

怎麼會做不到呢?誰都可以做到。為什麼會做不到?你的「見」抛不掉呀!動不動就是我的意見上來。因為我們的罣礙很多呀,自己的意見總是揮不掉。接下來道元禪師說:

 

『如果你不是那麼笨的話,你應該會有「如何做到兀兀地坐」的這個疑問才對。』

 

如果你不是那麼笨的話,你應該會對佛所傳的這個兀兀地坐,要如何達到的這個問題起疑問才對。連起疑問的力量都沒有,他說這個是太笨了。各位不會這麼笨吧?他的意思是說:「每一位眾生應該都有這種起疑問的力量,想要了解到底如何做才能像這樣兀兀地坐才對。」藥山禪師說:「要做到佛正傳的這樣子兀兀地坐,我就是用非思量的方法做到的喔!」

 

『用非思量的方法打坐,是非常殊勝的。如果想要達到不思量的境界,一定要用非思量的方法。』

 

『不思量的境界有個那個,那個可以倒認我。』

 

他講的「那個」,不是普通我們講的這個那個。他主要的意思是:『不思量的境界並非空寂斷滅。』達到不思量的境界,人無我、法無我,人法都沒有……。我看到你,進入了不思量境界,很多人都以為,我跟你就不分了,以為人法無我就什麼都沒有了,大家都誤會這樣。一個開悟的人,難道我跟你就不分了嗎?不是這樣子的。不思量的「那個」,思量也好,非思量也好,都屬於「那個」,不思量的「那個」可以倒認你。拿個比方講,我常舉的例子,像這個拍手的聲音,跟這個敲桌子的聲音,不一樣吧!你經過思量之後,它才不一樣的嗎?不必你經過思量,它自然就不一樣,這個能體會嗎?我是我,你是你,不是經過你思考後才分別出來我跟你。像這樣子,不分別的分別。我跟你很自然的就不一樣,但不是經過思考後才分別出來的那種不一樣。這個很難用說明,各位要努力去做才會明白。這裡是告訴我們,證道的修行人,不是那種一概的假平等一樣,以為你我他都不分,什麼東西都不分了一樣,不是這樣子的。無分別的分別還是有,要倒認這個我。

 

『兀兀地坐,不僅僅是不思量的境界能顯現出來,而且也能愈來愈清楚那個不得不思量的境界。』

 

兀兀地坐不是把所有念頭掃光,也不是因為你在打坐,認為這個念頭不好,不要來,或是阿彌陀佛的念頭來,「啊!這是很好的念頭,我現在在修佛法,這個念頭歡迎」。都不是!念頭本身很必然的在那邊動,意根法塵必然的關係。說意根法塵是以我們人類的思考模式,這樣子說明比較容易懂,事實上,哪有什麼意根法塵?那是方便講的,整個都在那裡起用。

 

『兀兀地坐時,兀兀地本身怎麼能夠思量兀兀地?兀兀地本身無法思量自己是兀兀地。』

 

這個很重要。兀兀地本身無法知道自己是兀兀地。兀兀地坐本身如何知道自己兀兀地坐?「啊!我兀兀地坐」,那是第二念了嘛!非思量本身不是沒有見聞覺知喔!大家都以為非思量是沒有任何覺受。在這裡解釋了半天的非思量,不是都不痛、不麻、不快樂喔!非思量是你的見聞覺知照樣起作用,但你沒有起任何一個見解去干預它,這個叫做非思量。起一個「取」,起一個「捨」,起一個「不取也不捨」,都是起了一個見。不起一個見的底下,見聞覺知照樣在那裡動,這樣子叫非思量。常常這樣子練習,當你有一天進入了不思量的境界,自己是無法知道自己進入了不思量的境界喔!一個念頭本身能認到自己本身是什麼念頭嗎?認到它是什麼念頭時,又已經是第二念了嘛!「啊!我兀兀地坐……」,對不起,那已經不是了。常常有很多人「啊!這個就是,這個就是……」,是什麼呀?兀兀地坐本身沒有辦法知道自己兀兀地坐。

 

釋迦牟尼佛在兀兀地坐時,看到天邊的一顆星,然後「啊」的一聲……,什麼道理?釋迦牟尼佛兀兀地坐時,照樣見聞覺知呀,羊叫聲他也聽到啊;兀兀地坐時,沒有起絲毫一點人的見,心跟境界沒有分開,心境一如的狀態。在這種心境一如的境界裡久久久久……,有一天早上,看到天邊的一顆明星,突然起了一個妄念。什麼樣的妄念?「我看到了一顆星。」這個妄念一起,打破了原本心境一如的境界,這時候才「啊」的一聲,才知道自己處在心境一如的境界,才知道原來我們從過去無始劫來,所有顛倒妄想的根源,原來都是這個。「夜來明月上高峰,原來只是這個賊」。心境一如的境界,本身沒有辦法知道自己在心境一如的境界喔!釋迦牟尼佛、香嚴禅师,在這種心境一如的境界久久,碰到明星、石頭,一個契機,突然無始劫來妄念的習氣一起,起了一個妄念,打破了原來心境一如的境界,這時才比較出跟心境一如不同的境界,才能認到「啊!原來只是這個賊」。釋迦牟尼佛一見明星,香嚴聽到石頭碰到竹子的聲音,「啊」的一下,到底悟到了什麼?現在大家知道了吧!大家要好好珍惜。上面講的,是佛法最中心,最根本的命根子,這才是佛法的命脈。

 

「我相」是概念裡的東西,這點如果不清楚的話,很難跟佛法相應,也就是說很難跟自己的真性相應。你若常常照著兀兀地坐的這個方法,常常練習,你那個屬於心意識狀態下的動,跟不屬於心意識狀態下的動,這兩個區分會愈來愈清楚。這才是佛法的真命,其他很多很多的所謂修佛法,都是後來年代愈久,人因為自己很多的見,很多外道的修法就加進去了。

 

『所以說,佛傳的這種兀兀地坐,不是佛量,也不屬於如法。』

 

兀兀地坐就是佛量嗎?不是!為什麼?你以為「啊!這個就是佛的境界」,這個就是你的見!那是你又把它量化了。「這就是佛的境界!」本來好好的,你又提起一個意見把它搞壞了。「喔!這就是佛的境界」,不要這樣糊塗。同樣地,當然也不屬於如不如法。這是悟嗎?「啊!我理解了,我知道了。」哎!不屬於你的理解,不屬於你的悟,也不是如法,也不是佛量呀!用知識、語言、文字想要去描述,一描述又什麼都不是了。

 

『從佛陀遞代單傳下來,傳到藥山禪師是第三十六代,一直傳的佛法命脈就是這個。這樣子的正傳,這個就是思量箇不思量地囉。』

 

注意「單傳」兩字,這是師徒間互相印可的才是。不是我在這裡說法,一大堆人在下面聽,你聽了之後覺得你懂了就行了,就可以到處講法了。不是這樣子的!那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懂了,結果個個講的都不一樣,那還不是自己的見?井上禪師是八十六代,原田禪師是第八十七代,看看各位能不能做八十八代。

 

『近年來那些沒有智慧的杜撰……』

 

什麼杜撰?隨便寫,隨便說。說什麼?

 

『它們說:功夫坐禪呀!我有坐禪的功夫,可以得胸襟無事了,便是平穩地也。』

 

我有坐禪的功夫喔!坐了以後,心中坦然無事,坦坦蕩蕩,是平穩地也,平穩穩地,一點煩惱都沒有,萬里無雲,一片晴朗天空……。道元禪師說,那是近年來,沒有智慧的杜撰,亂講、亂寫。亂寫什麼?「坐禪呀!在坐到心中毫無罣礙,心中坦蕩蕩,這樣子坐禪才有功夫喔!」他說近年來,宋朝的時候就已經這樣子了,各位想想,道元禪師在宋朝那麼久以前就這樣子警告大家了,現在這個時代更是離譜了。你能做到這樣就說:「喔!你對了!你對了!」毫無罣礙,不容易生氣,看見什麼都「嗯、嗯…」,吃到好吃的東西就說「差不多、差不多」,不敢說很好吃;吃到難吃的東西也說「差不多、差不多」,也不敢說很難吃……。告訴各位,這種見解,不是佛要我們做到的兀兀地坐的那個境界。那不是非思量的那個境界,那個只是見解而已呀!自以為這樣的一個見解。

 

『這種見解,不及小乘的學者,也不如人天乘。』

 

這樣的見解連人天乘都不如。各位想想,宋朝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。

 

『現在在大宋國,這樣做功夫的人還很多很多呀!至道的荒蕪呀,可嘆!可嘆!』

 

各位看到了嗎?現在很多人教人打坐,都是往這個方向走。打坐打到平穩穩地,心中無罣擬,一片晴朗天空,風吹過來吹過去,跟我都沒關係……——什麼話呀?這是外道的方法,小乘都不如。以為這樣子就對了,這樣子的人多的不得了。這些都是後代的人,把宋朝時候         那些錯誤的方法這樣子傳下來到現在。

 

『這樣子做功夫的人,怎麼可以說是學佛的人呢?』

 

道元禪師的意思是:學佛法的人還講這種話呀?

 

『還有一些人主張說:初修的人才需要坐禪打坐,修佛不一定要打坐。』

 

還有一派人說,修佛的人不一定要打坐,打坐是給那些初修,剛開始要學佛的人的方便。他們的理由是什麼?走路也是禪呀,坐也是禪呀……。有些人在我的書上寫「行亦禪、坐亦禪,語默動靜體安然」……「所以你走路、唱歌、行也禪、坐也禪、睡覺也禪、講話也禪、不講話也禪,那個本體都不動……」你看看,講得多漂亮呀!道元禪師說:「這是藉口呀!不是這樣子的。」他們說初修的人才需要打坐,學佛不一定要打坐。佛陀沒有這樣子講呀!這樣的講法都是後來的人滲雜了很多外道修法。體安然?我問你,你那個體是什麼?那個體都沒有動?那個體還不是你概念裡想出來的體。你在概念裡想一個本體,那個體怎麼樣都不動,本體好像大海,我們的語默動靜都好像波浪一樣,那個大海都不動……。你在概念裡想的呀!非得你親自做到非思量的境界,否則你沒有辦法領會這個。你講體安然,體、體……,那個體還不是你的概念嗎?千萬不能走這個路子,那是講道理去了。如淨禪師非常嚴格,非常高明,被如淨禪師認可的祖師爺不多,像宏智禪師、黃檗禪師、道元禪師……。他連臨濟禪師都批評,批評臨濟不夠澈底,所以後代很多人不喜歡如淨講的話,你看《指月錄》裏面,如淨的語錄只有一點點。道元禪師說:

 

 

『現在很多自稱為臨濟的學生們,大部份只有這個見解。』

 

臨濟是參公案這一派的,唐宋下來的,他們只參公案,真正佛傳給迦葉、阿難,傳到青原行思、藥山、洞山……井上,一直傳到現在的原田禪師,真正傳的只管打坐的這個方法,他們並沒有。所以,自稱是臨濟的學生們,大部份只有這個見解,認為不一定要打坐,行亦禪嘛,坐亦禪嘛,語默動靜體安然……就是這樣。

 

井上禪師曾舉過一個例子:有一位飯田禪師,非常高明的一位禪師,二十三歲時就開悟了,確實是有了開悟的境界,但就是在開悟的那個同時,發現自己開悟了,那個本來打破的我見又像影子一樣冒上來。這段內容在「悟病」裡有提過。那個我見的影子又冒出來。承認自己開悟不就等於承認有自己嗎?所以,雖然他已經有了開悟的境界,但心裡總是覺得還有什麼罣礙,自己不能自肯。後來人家告訴他,叫他去中原一個地方那裡參公案。他在那邊,參了二十年的公案,每一次,不管老師拿什麼公案給他,他都一下子就解決了,因為他確實已經有悟的境界了,那邊事確實已經了了,所以一下子就解決了很多公案,老師也說:「對!對!」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什麼罣礙,不能滿意。飯田禪師後來有一天,當他「啊」的那麼一下,真正大澈大悟時,事後回想起來,他說去中原那裡參公案是多餘的,早知道就在原來的地方一個人打坐就好了。雖然有個悟病,但它是「病」,不是「迷」——真的悟了之後才有的毛病。人我之見確實已經打破了,只是無明的習氣實在太厲害了,那個我見的影子又冒出來。不過這個影子比起原本還沒打破的我見,要好解決多了。飯田禪師就講,如果當時有一位明師在場,當下把他的悟境打掉就好了。就像當初道元禪師跑去跟如淨禪師說:「老師!我身心脫落了!」,如淨禪師馬上回答他說:「講什麼身心脫落!?……本來脫落的身心啊!」道元禪師給如淨禪師那麼一講,才「啊」當下真正大澈大悟。但那是因為道元禪師確實有了悟境,非常真實正確的悟境,所以如淨那麼一講才讓他大澈大悟。否則就算跟他講一千遍「本來脫落的身心啊!」還是沒有用,沒有辦法打破他的人我之見。

 

所以,即使老師認可飯田禪師,說:「你對了!」但他仍然覺得有疑問,不能自肯,那是因為他確實已經了了那邊事,確實有了開悟的境界,自覺的力量有了,所以他才會一直覺得還不是。如果那邊事還沒了,老師跟你說:「你對了!」你就會認為:「啊!我開悟了。」然後又一個禪師出現了,又一個什麼宗第幾代傳人了。井上禪師是批評參公案不容易澈底。所以,那些自稱是臨濟的學生們,大部份只有這個見解,認為修行不一定要打坐。

 

『因此,佛的慧命就這樣難以傳續下去。』

 

道元禪師就請問了:「什麼是初修的人?什麼樣叫做不是初修的人?」本來本法性嘛!你以為你的法性因為修法很多年,所以比較乾淨,他的法性因為是初修的,所以比較不乾淨呀?根本就已經錯掉了。佛傳的是,你本來已經在佛地上了,你自己以為不是而已,只是為了讓你知道你本來就是。為了讓你認清你本來的樣子,要你努力去做,這樣子叫修行,哪有什麼初修晚修的呀!你本來就在那裡了,你不認。不是要你把一個沒有的東西,慢慢雕、慢慢洗刷,洗得乾乾淨淨,變成像佛一樣的樣子。不是這樣!本來已經在佛地上了,自己不知道。告訴他,他也不相信。為什麼不相信?沒有自覺的力量。自覺的力量沒有升起以前,絕對不相信這個。所以佛陀講法華經時,很多比丘走開,就是這個道理。佛陀最初在菩提樹下成道的時候,不是一開始就講了嘛:「奇哉!奇哉!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,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。」但不能一下子就說這個呀!大家信不過呀!只好從聲聞緣覺慢慢引導過來,最後才講這個一乘法門,不過還是很多人接受不了。有些人聽到這個就不喜歡了,為什麼?因為都有所求,對現世的利益有需求,一直在想要去滿足那個「我」。問他說「我」是誰……。曾經有人回答我說:「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是誰?我就是我呀!怎麼會不知道!」喝醉酒的人跑到衣櫃裡尿尿,跟他講說「你怎麼在衣櫃裡尿尿?」他回答說「什麼衣櫃!這是廁所!」一樣的道理,難道還跟他辯嗎?那要怎麼辦?只管打坐。

 

所以,為的只是要讓你知道,你本來就在自己家裡睡覺而已,為了讓你醒過來而已。讓你自己自覺最好的方法,就是佛交給迦葉的「只管打坐」這個方法。這個在「坐禪箴」裡講得非常清楚。你打坐的本身就是佛的行儀了,不是你去打坐變成佛耶!不是要你靠打坐的力量,把不好的染污除掉,慢慢地愈來愈乾淨……,那是外道的說法。你這樣子坐的本身就是佛的行儀呀,你不知道而已。你說打坐時妄想一大堆。妄想一大堆有什麼關係?你說「妄想不好,想除掉」,那已經是多餘了。妄想來來去去,法界的顯現呀!

 

『那麼打坐的要領是什麼呢?不要想求做佛!』

 

坐在那裡,不要一直想「因為我在修行,所以我想要成佛」。不要以這樣的念頭去打坐,坐就是坐。坐就是佛的行儀了。只管打坐,坐就是坐,什麼數息、安那般那都不要,連只管打坐的念頭也沒有。你說:「哎呀!腿麻!我要降服它。」你要降服它的這個念頭就錯了。痛就讓它痛,應該痛的嘛!平常不常打坐,所以打坐容易痛,緣所生法嘛!這是法性自然的顯示呀!你要降服它,那是自私的念頭起來了,「我」的念頭起來了。「我要坐得好,所以我要……」,努力去壓制腿痛。誰在壓制?提起一個你在壓制。所以坐禪辦道很重要的一點是什麼?不要想求做佛。但是你不要一聽這個,又起一個念「啊!我不要想求做佛」,那又是另一個見了。

 

『如果籠子打破,這時,坐禪本身不妨礙你行佛。』

 

籠子打破是什麼?是指你心意識的境界打破了,我見打破了,把這個意識的籠子打破了,思量箇不思量的境界做到了。雖然你只是這樣子坐,雖然你沒有想修做佛的念頭,但當下就是佛的行儀了。不需要你去想,不需要你去求要成佛,只要你打破你心意識思想的籠子。所以當你就這樣只管打坐,心意識的籠子自然會化掉,不要你用力想要去化掉它。這是一個大訣竅,你愈是想要去打破它,它就愈是堅固。因為你動了念頭嘛!「我想用什麼樣的方法把心意識打破!」用的還是你的心意識,愈是想打破它,就愈是加強心意識的活動。心意識的籠子本身是心意識所構成的,所以心意識慢慢不動的話,那籠子本來沒有,你自以為有而已嘛!最容易讓你體會到人法無我的方法,就是只管打坐,放任六根,讓它們在原來無我的狀態下動,不要加入人的見解去干預它。

 

所以,「行佛」根本不是你去做,你就那麼當下只管打坐就是佛的行儀了。這不是你去修得來的啦!現成公案,當下每個人都有,該變狗就變狗,該變貓就變貓,該下地嶽就下地嶽。變成狗的因緣顯現嘛!緣所生法,沒有本體地如幻如夢地顯現。在這個沒有本體的顯現裡,在那裡想我要成佛,那就別談了,別談什麼佛法了。「我想把這個修成佛法……」,哼!這個就是佛法了吗?該狗就狗,狗就是佛法,不是說因為我是學佛的,我來唸一個咒,然後就可以化成一條龍化去,所以我執來了嘛!貓的我執,狗的我執來了嘛!這不是佛法了,知道嗎?所以在地獄裡頭,如果你能真正見性的話,不改變地獄身就當下解脫。「不易凡身,頓成聖體」,就在地獄裡的那個樣子解脫。不是說地藏王菩薩或是觀世音菩薩來,說你因為修佛很好,所以牽著你的手,把你從地獄裡拉出去。不用改變你的樣子,餓鬼就餓鬼的樣子,地獄就地獄的樣子,只要你能悟到這個——見性,我們原來的本性。我們原來的本性是什麼?無自性、空,這個空不是道理,不是學問的,不是用拜的,迷信的空,是非要你親身實證的。實證什麼?你本有的你不知道而已。你眼睛耳朵的那個動,那個動的本身就是空啊!眼睛對到相就有,沒對到就沒有,不是什麼都沒有啊!有無限的可能性在那裡顯現。「不離法座顯現」。什麼緣就顯現什麼緣的事情,這就是空啊,就是佛啊。你多加一個自己要成佛幹嘛?那跟佛講的不一樣呀。但是在宋朝那麼久以前,就有一大堆人認為:「趕快打坐,坐到心胸無罣礙,萬里無雲,一片晴朗天空一樣;以前會生氣的事,現在比較不會生氣了;比較不會覺得肚子餓了;天氣冷時,比較不會覺得冷了……」把這些當做修行的成就,你看糟不糟糕?佛沒有這樣講耶!

 

『正當任麼時,萬古以來,入佛入魔都有這個力量。』

 

正當任麼時,正這個時候,只管打坐放任六根,就是佛性的顯現,法性在那裡動,毫無自性地在顯現。正當這個時候,沒有絲毫人的見解加入,真的做到了非思量的境界,佛的境界時,這個就是佛喔!你不要聽了之後,又想說:「我要進去非思量的境界」,又假想一個非思量的境界。正當任麼時,現在你舉手,正當這個時候,舉手的這個動,你有沒有指揮哪條神經,哪一條肌肉動?你根本不用指揮哪條肌肉要伸,哪條肌肉要縮,舉手就舉手,放下就馬上放下,正當任麼時。所以以前有人問禪師,佛法的大意是什麼?禪師就把手舉起來。什麼意思?大家以為舉手、放下,這是很自然的。不是呀!那是法身的動用呀!需要你動頭腦去決定動哪條神經,哪條肌肉嗎?根本不需要呀!你說:「啊!我的手舉起來了」,這是妄想。

 

    隨緣任運而現,所以入佛入魔都有這個力量。不是說:「我現在修佛了,乾乾淨淨,我那個不好的地方不能去,去了會污染我。」你以為自己有修行,不能跟那些人接觸,這是外道的修法。當然,如果你還沒有這個力量的話,還認為這個是我的話,不好的地方千萬不能去。你自己都搞不定了,去那些不好的地方,那就把自己給薰染得更糊塗了。但如果有一個人,真正澈見自己本來面目時,我們覺得他到處都去,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都去。但他自己本身已經不是我們覺得的那個他的本身。到處在,但到處不在那兒,知道嗎?為什麼?因為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啊!這在講這邊的消息。

 

下面各位注意,這個道元禪師心理的話。道元禪師那麼絕頂聰明,守戒非常清淨用功的一位大和尚,就是無法解決心裡的問題,跟慧可一樣,心不安。千里迢迢從日本跑到大宋國,最後也很幸運找到如淨禪師。剛開始也是找了很多位大師,但是道元一看就知道他們都不是,都只是講佛學的。道元禪師說了:

 

『好可憐!許多人終其一生的時間,遍訪十方叢林,可是連一座的功夫都沒有。』

 

什麼才是正確的修行,正確的打坐都不會,但是一輩子一直到處遍訪名師啦、法啦、咒子啦,空過一生。在十方叢林遍訪,但是關於這個佛交代給迦葉的坐禪方法,卻連一座的功夫也沒有。道元禪師說:「好可憐啊!」

 

『這些學生,根本不懂得打坐,更別說是修行了。』

 

更別說是修行了,因為沒有遇到正傳的法脈。對於什麼才是真正的修行完全不知道,都是以自己的見解、好惡,以為是修行。

 

『不是坐禪這件事不適合你,而是沒有真正發心修行。隨便迷醉。不努力契要真正修行的功夫。』

 

不是說坐禪這件事,只適合初修的啦,或是只適合什麼人去做,不是這樣的。不是說打坐這件事很適合你,所以你很容易相應;打坐不適合我,所以我打坐比較不能相應。不是這樣子的!打坐本身沒有選擇。問題是什麼呢?你根本沒有真正發心想要真正修行的關係,什麼樣才是真正的修行,你跟本沒有認真去找。隨便迷醉:「啊!這樣子念佛就好了,這樣子給人家加持就可以了……」,或者是一天到晚在經典裡頭轉,好用功好用功,一天到晚寫論文,根本沒有捫心自問:「這樣子可以嗎?這樣子生死可以了嗎?難道我懂了那麼多的佛學,那麼多的咒子,那麼多的法師給我灌頂,我的心就安了嗎?碰到好的環境,壞的環境,我心為什麼還是那麼不安?真正的這個最究盡要救自己的事件,我自己有沒有辦成?」根本根本就不問這個!反正我修行了,反正我偶爾聽聽佛法,反正我做些好事,反正都有功德嘛……,就這樣!不澈底!真正自己想要解脫問題,從來沒想過。

 

『他們所努力追求的只有還原返本而已。隨便玩玩,息慮寧極的經營。連觀修也不及,更不及十地等覺的見解。』

 

這裡要緊囉!他們所追求的是什麼?他們以為自己在修佛道,但他們努力所追求的只有還原返本而已。這個是道家思想對不對!返到那個本位,返本。隨便做做,沒有真正認真。只是在息慮寧極而已,「求個寧靜就好了,心裡沒有雜念。寧極,止到最高點,慧就跑出來了」,只是拼命在求這些而己。根本連觀念薰修,很多觀想的修法都不及,更不用談十地等覺的見解。十地等覺的見解都不如喔!還不是講十地等覺的實證喔!只是在求還原返本而已。

 

『這樣怎麼有辦法將佛佛正傳的坐禪方法傳下來呢?宋朝有很多錯誤的坐禪方法被記錄下來,我們後代學佛的人,要把它捨棄。』

 

宋朝有很多錯誤的坐禪方法被記錄下來,我們後代學佛的人,要把它丟掉,不要去讀它,會弄錯的。都是講一些息慮寧極啦、還原返本啦、行亦禪啦、坐亦禪、語默動靜體安然……,统统都是宋朝時候,錯誤的東西都把它們記錄下來的。希望以後修佛的人,千萬不要根據這些指導,不然就變成道家或是一些莫名奇妙的方向去了。現在不是很流行這樣子的修法嗎?道元禪師說:

 

『宏智禪師的「坐禪箴」才是真正佛正傳的坐禪指導。如淨禪師當初也是叮嚀我只能看宏智禪師的「坐禪箴」。只有這個照澈法界。所有過去的佛佛祖祖,都是因為由於坐禪箴的這個現前。』

 

如淨禪師當時也很嚴格交代道元禪師,只能看宏智禪師的「坐禪箴」,其餘的都不能看,都是寫錯的。道元禪師也因為宏智禪師的「坐禪箴」,依其要領,不到兩年的時間就開悟了。

 

今天的時間差不多就這樣了,希望下次有機會開始跟大家介紹「坐禪箴」。今天講的這些是道元禪師在開始說明「坐禪箴」以前,先給大家說明的,算是先前預備的功課。這些能體會了,對於「坐禪箴」會比較容易了解。

 

我敢說,各位有機會聽到,有機會看到「坐禪箴」,依它的要領打坐,這個是佛陀正傳給迦葉的正法,憑各位過去的福德因緣能夠碰到這個。我過去摸了好久之後才給我碰到,非常難得珍貴的。希望各位打坐的時候,把它擺著當座右銘,依其要領打坐,絕對絕對不會錯。不是我講的,是如淨禪師、道元禪師保證的。所以大家要好好地認到這個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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